郭士全捍卫中医

六十、中医是不是科学

中医是不是科学，这是近一百多年来中西医学术界争论的焦点问题，在日本，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明治维新已经认为中医不科学，而将中医彻底废除，在中国，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普遍认为中医不科学，险遭余云岫之流的废除。新中国成立后，中医得到了高度重视，不仅承认了中医的合法地位，而且建立了好多中医医院、中医学院和大学、中医研究院和研究所、中医期刊杂志等，各综合医院也设置中医科，各综合医学院校也设置中医教研室，开设中医课程，中国的西医已经不再说中医不科学，但也没承认中医的科学地位，余云岫之后再没有一个西医公开提出中医不科学，我身在一个西医综合医院里，天天与西医医生和平共处，从未有那个西医医生说中医不科学，因为他们经常能用到中医，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找到我们，我们大多都能为他们满意地解决。奇怪的倒是一些非医学人士，既不是中医，也不是西医，不仅不懂中医，对西医有的也一点不懂，有的只是略知皮毛，但却敢以学者、权威、科学家等身份大放厥词，说中医不科学，是伪科学，网上联要取缔中医。还声称要批判一种理论不科学，并不需要懂这种理论，就像要批判宗教的不科学并不需要懂宗教一样。广大中医无不义愤填膺，广大国人无不义愤填膺，当然，要砸烂一个碗即使对这个碗一点不懂也照样砸烂，但若不懂这个碗，把价值连城的古玩当作要饭碗砸了，那就要犯罪，就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虽然大家都义愤填膺，然而只能气得咬牙切齿，却拿他们毫无办法，虽然反对他们诬蔑中医，却又拿不出有力的武器予以反驳。中医到底科学不科学，成了人们力图回避，却又回避不了的问题。尤其是中医自己面对中医的的科学性问题慌了手脚，乱了方寸，因为这个问题似乎关系到中医的命运和前途，甚至关系到中医的生死存亡。

在面对中医是否科学的问题上，中医好像总是显得底气不足，搞得好多中医在西医跟前抬不起头。因为西医已经不容置疑地被定论为科学，所以中医科学不科学，就要看西医承认不承认，仿佛西医承认了就是科学，西医不承认就不是科学。但是西医说，明摆着你和我的理论体系完全不符，我怎么承认你的科学性。许多中医就要千方百计地辩解，我符合你的理论体系。例如：中医的心主血脉，就是西医的心主血液循环，中医的肾主水，就是西医的肾主泌尿系统。西医说，我们的理论体系是通过解剖学、科学实验和逻辑建立起来的，你们既没有解剖，也没有科学实验，也没有逻辑，怎么能是科学呢？中医就辩解说，我们有解剖学，清代的王清任就曾到刑场上观察过尸体，这不是解剖学吗？我们也有科学实验，神农尝百草、李时珍走遍名山大川、王清任解剖尸体，不都是科学实验吗？我们也有逻辑学，中国古代有名学、辩学，都是逻辑学，白马非马论不都是逻辑吗？西医说，我们的解剖学已经达到了分子水平，原子水平，我们的科学实验都是严密的动物实验，你们杀猪剥狗似的解剖和实验怎能算得上科学，你们的逻辑只能是带点逻辑的萌芽，白马黑马都是毫无根据的诡辩，怎能算得上科学？中医就说，就是杀猪剥狗也好，反正得算解剖，也不能说我们中医没有解剖，名学、辩学虽是萌芽，也不能说我们没有逻辑，白马也好，诡辩也好，反正都是逻辑，也不能说我们没有逻辑。接下来我们也要搞中医现代化，我们也要用你们现代化的精密实验来研究我们的生理病理，我们要搞脾实质、肾实质的研究，搞阴阳实质、脉象实质、证实质的研究，我们也要挖掘整理中医的逻辑学，争取在短期内整理出现代化的中医逻辑学。西医说，那你怎么说心主神明，明明我们西医认为脑主神明，你怎么说心主神明，睁着眼说瞎话，我怎么说你是科学。有的中医就辩解说，中医认为心主神明不错，援引许多西医的实验资料，证明精神与心脏有着许多联系。有的中医或中西医结合者干脆就承认错误，表示要痛改前非，说确实这点我们不对，我们要改。所以有些中医就向学术界提议：科学发展到现代，不能再认为心主神明了，要改为脑主神明，如果中医能改为脑主神明，就是古老的中医向中医现代化前进了一大步。西医说，我们的临床疗效都是通过统计学处理的客观量化的数据，你们的临床疗效都是临床验案，只能是一些经验，怎么能是科学理论呢？中医就说，我们也要用统计学处理，凡是验案之类的报导我们一律不承认了，中医期刊上已不允许发表这类文章了。西医说，我们临床用药，都有精确的药理学依据，药物的成分结构，作用原理和代谢过程都清清楚楚，而你们药物成分不明，作用原理不明，药物代谢不明，怎么能算科学。中医忙说，我们也要研究中药有效成分，也要研究中药的作用原理，药代动力学，我们的中医现代化，就是要用你们的理论方法来解释清楚我们的理论。西医说，我们的药物都是单纯的化学药品，作用于某一具体环节，你们的药物都是草根树皮之类，成分那么复杂，作用的环节那么多，怎么能是科学呢？中医忙说，草根树皮的成分是复杂了些，我们会利用你们的现代化技术，尽量提取药物单体，让它简单化的，复方的药理作用虽然难以阐明，但我们会努力的，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早晚会阐明的。西医说，是药物就该有副作用，我们的药物都有副作用，你们的药物连副作用都没有，怎么能是科学呢？中医忙说，我们中药也有副作用，例如：木通单味使用过量会造成肾衰，半夏生用有毒性。我们还会加紧中药副作用的研究的，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快研究出每味中药的副作用的。西医又说，哮喘、过敏、丹毒、高血压等病都只能长期控制，不能根除，你们怎么都把这些病根除了呢，只有长期控制才是科学方法，你们都把它根除了，也不要控制了，那怎么能是科学呢？中医忙说，我们没说能治好这些病，以前有人这么说过，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们治不好这些病，现在我们已经不允许任何人再说能治好这些病了，谁要再说能够治好这些病，首先我们自己就出来反对他。

正在中西医争论得非常激烈时，国家来了政策性指示，说：不准再说中医不科学！中医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瑰宝，是我们中华民族几千年的结晶，反对中医就是民族虚无主义，中西医不要争论，要团结，要相互结合，形成一个新医学。从此西医沉默了，不再说中医不科学了，可是西医越沉默，中医越沉不住气，越觉得人家看不起自己，就越要加紧所谓“中医现代化”的研究，说如果我们再不“现代化”，就要被时代所淘汰。

虽然中医不承认自己不科学，但认为中医必须西医化，中医的现代化就是用西医的研究方法来研究中医似乎已成了整个中医学术界的共识。于是整个中医界为了让西医尽快承认自己是科学，开始从理论、临床、药物、临床模式、教育模式、科研模式等各方面，完全采取西化的模式，足足奋斗了一个世纪，结果越研究越模糊，越研究越困惑，越研究越觉得中医前途渺茫，越研究越不知中医是什么了？所以，后来西医不再说中医不科学了，变成中医自己说自己不科学了。我上世纪八十年代在南京中医药大学读研究生时，有同学从图书馆借了一本《诸病源候论》放在桌子上，当时有个同学拿起来说：“这都是些废纸！”没想到这句话竟然得到当时在场同学的完全赞同，大家都认为中医的经典和古籍都是废纸，只有西医的实验医学才是科学。当时的中医研究生代表了中医的高级学术阶层，他们都是专职来搞中医科学研究的，既然都认为中医古籍和经典都是废纸，试问他们将如何研究中医。其实这些同学的思想，基本代表了目前中医的主流思想，虽然在公开的学术场合他们绝对不承认中医不科学，甚至会与整个学术界一起同仇敌忾，坚决反对中医不科学论，但在非学术场合和他们的心灵深处，都无法承认中医的科学性。

因特网是人可以自由发表言论的地方，不是正式的学术场合，那么说中医不科学，或说中医是伪科学的太多太多。只要在搜索引擎上打上“中医伪科学”一词搜索一下，谩骂中医的言论可以说是铺天盖地，汗牛充栋，从基础到临床，到药物，可以说把中医说得一无是处，驳得体无完肤。有的以科学家自居，公开说中医是伪科学，因为一个人得了癌症没用西医治疗，死了就说这人是被中医害死的，虽以科学家自居，说话却像个农村泼妇，全然没有科学家的风范。有的以学者自居，移居海外，脱离中国籍，带着洋博士的头衔，不仅写了大量说中医不科学的文章，誓与中医血战到底。其文笔犀利，语言刻薄，并带有强烈的情绪化，招招见红，字字致命地对中医理论痛下杀手，不灭掉中医誓不罢休。他认为西方科学是唯一的科学，科学是唯一的真理，西医是唯一符合科学的医学，所以西医是唯一科学的医学，所以符合西医的医学就是科学，不符合西医的就不是科学，不是科学就不是真理，不是真理就该废除，所以不是西医的医学就该废除。其他不是西医的各种传统医学早就废除过了，只有中医还没废除，比起其它传统医学，中医在这一点上又落后了，如果能抢在其它传统医学之前废除，中医就先进了。为了适合他的“中医当废论”，居然连中医的疗效也概不承认了，说中医什么病都治不好，凡是中医治好的，都是不治也能好的，因为有些病是不治也能自愈的。有的以专家学者自居，在网上联名，公开提出要废止中医。还有一个叫做《医学捌号楼》的网站，在“中医”栏目了，只登载反对中医的文章。以上都不是中医，他们因为不懂中医，又是科学的“独眼龙”，怀着对现代科学的愚忠和根深蒂固的霸权主义思想，提出反对中医还情有可原，更有一个不敢署名的青年中医在网上发表一篇题为《彻底放弃中医，考西医研究生去也！》的文章，好在文章不是太长，现全文摘录如下：

毕业两年，浑浑噩噩。几乎就是个活死人了，可惜没去终南山练古墓派的神功。

整日在家翻论语，史记，没事上BBS瞎折腾。

老人家说，中医博大精深，不是我辈小子能一两天明白的。慢慢熬吧。

2001，DNA人类基因组终于取得突破。我猜想中医也快结束了。

当人类的生命现象最终得到宣示，医学发展到极致，任何物质都可以有科学合理的解释的时候，中医的谬论将不攻而破。

中医，只是唯心经验主义哲学。在本质上和法轮大法没有区别，稍微的区别就是，一个在某种程度上有效，一个无效。

封建主义已经被资本主义消灭，中医的好日子也不多了。

只有在中国才会出现封建主义的余孽，与资本主义共存的现象。这是体制的失败。

中医必将消失，诚然，作为东方哲学的一部分，他为中国人的健康作出了历史贡献。

但是社会是进步发展的，难道因为秦始皇，唐皇宋祖是风流人物，历史就该永远停留在封建社会？

不要再一味的追求中国特色了？先进的东西就该接受，西医是科学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中医是经验的，也是事实。科学与经验之争，据我所知，历史上的地球是圆的，方的争论，地心说，日心说之争，都属于此类。人类的经验只是在人类对世界认识还不太充分的情况下，起决定性作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第一章，有大致意思叙述）。如果杨利伟在1600年进入太空，认识到地球是圆的，或许中医在17世纪就可以宣告自己的失败。

不要再自我吹捧肌无力，萎缩性胃炎的中医功效了，这些都将被西医找出真正的答案，而不是什么脾胃不和之类的废话，一些调虫小技也别在自命不凡，自鸣得意了。医疗技术的进一步发展，完全可以让西医很快做到。如果从DNA层次上治疗疾病，试问天下，有哪一种医学可以和希波坷拉第的传人争锋？

作为中国人，当然希望中医能流传。但我们完全可以把他放到博物馆，或者作为业余的爱好来研究。至于科学家，用分子生物学，或许比在图书馆看内经更有效。在世界范围内，有数千种语言已经或正在消失，文明也在消失。自然进化论说明这些现象的原因，中医，作为实际上的弱者，必然有他虚弱的原因。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再吃一把千年人参还有用吗？或许，注射两针强心酞还有机会交代一下后事。

我将笑着面对中医的衰落，历史将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将毕生从事我喜欢的职业，医生，而非中医（我根本不信这套鬼话）。

我可以想象到，那些中医追随者将用怎样的语言反驳我。不过你们无法回避中医在中国正逐渐失去市场的现实。振兴中医，只是做梦。要死的，就去死吧。如果你们愿意浪费时间，我将尊重你们的选择。毕竟，中医也是一个理想。

显然，这位学弟中医没学好，加上工作没着落或人生的失意，心理上多少有点失去平衡，“希波坷拉第的传人”难道就真比龙的传人高明吗？为什么要“笑着面对中医的衰落”？中医衰落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中医衰落他就要笑，是不是中医振兴他就要哭呢？这种充满怪怨情结，心浮气躁，气急败坏的心态，什么都别想学好，就是考上西医研究生，肯定西医也不会学好。

他的这种心态虽属极端，但多少也表现了青年中医的一种思潮，这种思潮在目前的中医大学生中绝对不是特例，甚至代表一种普遍现象。通过以上这些人，足以看出，目前认为中医不科学，并主张废止中医的势力非常强大，但他们要么不是中医，要么是没学好中医的青年中医，而没有真正的中医、真正的学者和真正的科学工作者，总之，都是中医门外汉，只站在金碧辉煌的故宫之外，看见墙漆有点陈旧就主张拆掉。尽管他们的叫嚷不会影响到故宫的内在价值，但有时却能混淆视听，假如决策者头脑一热真的拆掉了的话，那对中华民族和世界科学文明来说，将是比火烧圆明园还重大百倍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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