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士全捍卫中医

五十九、科学心理与科学人格

有些心理病人，前来就诊时，气急败坏，怨声载道，急不可耐地问医生：“我这到底是什么病？浑身上下，痛苦不堪，全身脏腑，没一处好受，血查了十来回，片子拍了十来个，CT、核磁共振，能检查的都检查了，就是查不出病，能吃的药都吃了，就是治不好，有说肝炎的，有说肾炎的，有说神经衰弱，有说心脏不好，气虚、血虚、脾虚、肾虚，说什么的都有，听他说的都对，可就是吃谁的药都治不好，你说我这到底得的什么病？”

医生问病人：“你是不是爱失眠，爱生气，爱发急，爱担心，爱发愁，白天黑夜脑子都不停地考虑问题，睡着觉就拼命做梦？”病人说：“一点不假？确实是这样。”医生说：“是不是有时轻，有时重，周期性发作？”病人说：“一点不假？确实是这样。”医生说：“是不是一忙起来就没有病了，一闲下来，病就自动出来了？一睡着觉就不难受了，一睡醒就自动难受起来了？”病人说：“你怎么说的这么准呢，好象你都跟亲眼看到一样，难道你是个神仙吗？”医生接着再问病人夸张性、条件性、趋病性，病人不仅深表赞同，而且越问越叫绝，越说越钦佩，说医生就是个活神仙，庆幸自己终于遇到了救星。医生说：“既然我把你的病症说得这么准确，那我要说你是什么病，你会不会相信呢？”病人迫切地说：“那还能不信吗？你快说吧，我这到底是什么病呀？”医生说：“你得的是心理疾病。”病人奇怪地说：“什么？你说我得的是心理疾病？”医生认真地说：“对，你得的是心理疾病，是由于长期的担心、忧愁、害怕、生气、焦急等心理因素所导致的。”病人立刻变脸说：“不可能，我明明心发慌，肚子痛还能没有病吗？我明明腰也痛，还牵涉着两腿都麻木，怎么能是心理疾病呢？”医生说：“你别急，你不懂心理疾病，听我给你解释。”病人武断地说：“你不要说了，我不可能是心理疾病。”医生还要再对他解释，病人根本不让医生再说了，抢过话头说：“你别说了！我不看了！”说完就抢过病历就走了，一边走，一边又开始抱怨起来了：“嗨！谁都看不透我的症！你说我这到底是个什么病呢！”

其实并不是没有人能看透他的症，而是他不愿意正确地认识他的病，他明明一点医学知识都没有，却已经按照自己的固有观念给自己的疾病定了框框，他只想让医生说他得的是他定下的框框内的疾病，拒不承认是他定的框框外的疾病。在医生分析他的病情时，他都认为医生说得非常正确，甚至说医生是活神仙，是救星，但一当要否认他固有的观念，突破他的框框，揭示真正的病症时，他就勃然变色，蛮不讲理了。为什么他只能承认医生关于病情的分析，却不能接受医生的诊断呢？并不是没有人能看透他的症，而是看透他的症的说法他不承认，他承认的又不对，正确的诊断已经被他否定了，他承认的疾病又找不到，所以他只能永远地在那徒劳地抱怨医生无能。

病人为弄清自己得的什么病，百思不解，痛苦欲绝，认为没有人能弄清他的病，甚至认为不可能有人能弄清他的病，其实是他自己不想弄清他的病，主观上是想弄清自己的病，客观上是根本不想弄清自己的病，他只想跟着自己的感觉找自己认为的病，不愿意从理智的角度找事实上的病。其实弄清他的病一点也不难，搞不清他的病的根本原因只是一个小小的认知障碍，只要能改变自己的固有观念，耐心听医生讲解，顿时就会真相大白，只要突破了认知障碍，弄清他的病一点也不难。大量临床实践表明，对于“不承认型”心理病人，都能让他茅塞顿开，恍然大悟，但对于“绝对不承认型”病人，一说就恼，一谈就崩，也只能是任他糊涂一生。《圣经》说，不相信上帝，就要受到上帝的惩罚，其实惩罚他的不是上帝，而是他自己。不相信心理医生的忠言，顽固坚持自己的错误认知也会受到惩罚，他得到的惩罚是精神折磨，肉体折磨和经济制裁，情绪化症状是精神折磨，躯体化症状和吃药打针之苦是肉体折磨，检查治疗费则是经济制裁，但惩罚他的不是医生，也不是上帝，而是他自己，是他的心理障碍。

形成了错误认知倒不可怕，可怕的是形成人格障碍，若只有认知障碍，只要接受正确的认知，就能改变，若形成了人格障碍，就会拒不接受正确认知，反而骂正确的错误，那就不可救药了。

因为人格是人的基本个性，是自己区别于他人的唯一标志，改变人格，就等于自我否定，所以任何人都会像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自己的人格。一个人的缺点和错误都乐意于改正，唯独人格的缺陷人不愿意改正，而且具有强烈的“护犊子”的特性。无论一个人多么有涵养，也只是愿意改正他自认为是缺点的缺点，一旦涉及到要改变他的人格，顿时就会勃然变色，表现得那样的缺乏涵养。

不仅人有心理障碍，科学也有心理障碍，不但人有人格，科学也有人格。科学认识的局限往往是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心理障碍，但如果这个心理障碍涉及到科学的人格，这个障碍就是永远无法突破的了，因为科学会像人格障碍的人一样“护犊子”，会像人格障碍的人一样蛮不讲理，拒不接受正确的认知方法。无论一门科学是多么的宽容，多么的愿意接受反对意见，但其所接受的都是其愿意接受的反对意见，是对自己的人格领域内的事物表现得宽容，一旦损及自己的科学人格，就会顿时变得武断固执，蛮不讲理，小肚鸡肠。

例如：基督教以忏悔为根本法门，宽容一切是其基本教义，其宽容程度都能达到“你打我的左脸，我再伸过去右脸让你打”的程度，可说是登峰造极。但当哥白尼等科学家一出世时，基督教顿时没有了一丝宽容，宽容的上帝顿时变得比心理障碍的病人还要小肚鸡肠，平时，哪怕是死刑犯逃进教堂，基督教都能像常人一样原谅他，能够以极大的宽容和极大的耐心让他悔过自新，重新做人。但对哥白尼这样对人类有杰出贡献的科学家，却以最残酷的手段将他迫害致死。因为对打脸和死刑犯的宽容，没有损及基督教的科学人格，能够宽容，而科学家损及了基督教的科学人格，承认了哥白尼的学说，就是对自己的否定，那就是绝对不能宽容的了。

现代科学提倡科学态度，所谓科学态度就是客观、谦和、宽容的态度，一是敢于面对现实，承认事实，二是脚踏实地，一丝不苟，三是欢迎别人提出反对意见，提倡百家争鸣。现代科学肯定认为自己是最客观，最承认事实，最能接受反对意见的。其实现代科学也只是承认不损于自己科学人格的事实，对于有损于自己科学人格的事实，就会顿时蛮不讲理，死不承认。例如：在产科病房里，要生男孩，接着一拨都是男孩，要生女孩，接着一拨都是女孩，一夸嘴就会感冒，这都是不争的事实，但要让现代科学承认这些事实，恐怕是难上加难。因为现代科学热衷于从形态学上探讨事物现象的物质基础，能够找到物质基础的就认为是科学理论，找不到物质基础的只能认为是经验，对于不可能找到物质基础的，就不承认了，一个不承认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现代科学对于任何事物无不研究，为什么对这些司空见惯的事实却熟视无睹呢？

其实人类到现在还不能充分揭示世界和生命的奥秘，恐怕也是因为一个小小的科学心理障碍。

现代科学为了探索大脑的奥秘，对于大脑的物质结构做了细致入微的研究，在人们还不太深入了解大脑的结构时，信心满怀地认为，只要能充分了解大脑的结构，就能揭示大脑的奥秘，但当把大脑的每一个神经细胞都研究完之后，反而更加不知道大脑是如何产生思维的了。在人们还不太深入了解人体的结构时，信心满怀地认为，只要能充分了解人体的结构，就能揭示生命的奥秘，但当科学成功地合成了蛋白质之后，反而更加不知道生命的奥秘是什么了。人们只能痛苦地抱怨，大脑和生命的奥秘究竟是什么呢？但却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的认知障碍，主观上是想揭示大脑和生命的奥秘，但客观上回避大脑和生命的奥秘，只愿在自己划定的框框内寻大脑和生命的奥秘，不愿突破框框寻找大脑和生命的奥秘，我们只苦苦地探求大脑和生命的奥秘，说不定正确的大脑和生命的奥秘已经被我们否定了。现代科学给大脑和生命的奥秘划定的框框是形器世界，只能在形器领域内探讨大脑和生命的奥秘，超出这个框框它就会勃然变色，蛮不讲理。如果要告诉现代科学，大脑和生命的奥秘在于形神合一，只研究形，不研究神，是不能充分揭示大脑和生命的奥秘的，他就会说绝对不可能，哪有什么神，你拿出证据来让我看看。如果你要再给他解释，他就会拒不接受，理也不理，然后再像心理病人找不到自己的病一样，痛苦地抱怨大脑和生命的奥秘到底是什么呢。

同样，东方主体科学虽也谈天地日月，高山大川，五脏六腑，但却不知天地日月，高山大川，五脏六腑，所指何物，只闭上眼睛去体味那看不见的世界，并以为他们体味到的看不见的世界才是世界的真实，能看到的世界都是假象，这岂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比起现代科学，东方主体科学的科学心理障碍更加严重，东方主体科学给世界奥秘划定的框框是形上世界，只愿意在形上领域认识世界的奥秘，不愿在形器世界中探讨世界奥秘，在科学技术不发达的古代，认为形器都是假象还可以原谅，如果到了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仍然认为只有形上世界才是世界的真实，那就是顽固不化的科学心理障碍了。如果现代科学认识到的都是不真实的，那为什么我们能真实地乘座汽车、火车，为什么能看到真实的电视，为什么天天做着汽车，看着电视，一时一刻也离不了现代科学带来的福祉，却还要昧着良心反对现代科学呢？

其实主客双方，谁都不要否定谁，只有联合起来，统一起来，才能最终揭示世界和生命的奥秘。其实主客体，形和神，不是绝对对立的，而是相通的，只要相互承认，互相合作，完全可以溶为一体。

但目前最困难的是，主客体科学都形成了牢固的科学人格，要改变谁的科学人格都不是容易的事。首先是一个认知问题，相互间能否认识到自己的片面，能否愿意承认自己的片面，能否承认自己的认知有障碍，这一点是关键的关键，也是难点的难点，目前主客体双方，要让谁承认自己的认知有障碍都是绝不可能的。其次是是否愿意改变自己的认知，即使承认自己的认知有障碍，往往也未必就愿意改变。因为改变自己的人格就像开刀动手术一样，是要忍痛的，还要冒一定的风险，但忍一时之痛，可保终身安康，贪一时之快，怡误终生，主客体科学界中，都不乏大智大慧的智者，但愿能有这种理智。

当然，我的观点也不一定正确，《庄子·齐物论》曰：“丘也与女皆梦也，予谓女梦亦梦也。……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意思说，丘和你都是梦，我说你是梦其实也是梦，只有万世之后遇到大智慧者才能知其解，这样的大智慧者早晚会遇到的。说不定我说主客体科学有心理障碍才是真正的心理障碍，我算老几，敢于以如此大的口气对整个主客体科学品头论足？但科学就在于百家争鸣，对与不对，总归是一家之言，请诸位高人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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